新鬼何在——浅析茶文化的传播与喝茶

  “一般认为,仪式并不指单个的事件,而是指由一系列互相关联的事件集,我们更倾向于将他们理解为社会事实的过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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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——庄孔韶《小凉山彝族"虎日"民间戒毒行动和人类学的应用实践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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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本文所想要探讨的"喝茶的仪式"也不单单是茶艺茶道,会讲得更宽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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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仪式感的重要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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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仪式感的意义是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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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这里不做哲学化的讨论,直接上一个案例。来自庄孔韶教授在云南小凉山做的关于戒毒方面的研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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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当地彝族同胞通过对传统仪式的发掘,两年时间戒毒成功率达到了六成以上。(我简单搜索获得的一般戒毒成功率在1成以下。)以往对于戒毒的宣传重点在毒品的危害性上,利用恐吓去阻止吸毒者接触毒品,这么做成效甚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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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为什么没用?因为吸毒的,或者说有瘾的人,其实是被激素控制的。宣传毒品的危害性,是去讲道理,相当于是用理性去跟激素对抗。理性不是激素的对手,对于相当一部分人来说理性是战胜不了冲动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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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当地彝族的智者们发现:要让吸毒者戒毒,不能单单讲道理。得把家庭的因素引进去,把信仰的因素引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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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于是找了个历史上打仗出征的日子“虎日”,举行出征仪式,与毒品宣战,每个戒毒者在祖先的注视中,喝下血酒,以性命担保发誓要战胜毒品。有了神鬼之力的加持,戒毒的成功率果然大幅提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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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为什么这么做有效呢?因为通过仪式感把本来要讲的道理转变成了感性的内驱力,就是相当于用激素去对抗激素,成功率自然就高起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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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有些所谓“迷信”,里头有着智慧。
新鬼何在——浅析茶文化的传播与喝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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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茶的功效性宣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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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们回过头来讲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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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当下关于茶的文化传播,可以说是百花齐放,但主体也侧重于好喝与保健两个方面的实体功效性宣传。而真正落地的其它文化现象如凤毛麟角,这是一种没有完全被突破的时代局限性。(原因在第四小节有讨论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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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某些公众号文章非常强调逻辑推理的严密,反而成为了知识传播的窒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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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原因在于,用理性的方式讲一个道理,很难去对抗由于情绪(由于激素)所导致的行为习惯。(人家理都不理你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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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假设茶文化的数据只集中在喝茶健康的主题上,那决然不足以支撑一个庞大的产业。保健的东西太多了,在这个基础上要论证茶的独特性,会显得非常的困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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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而如何在茶文化中找寻到真正落地的内容,真正去“做文化”,这是给当代学者提出的挑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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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这也是决策者和从业人员都需要去思考的内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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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茶的仪式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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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从古到今,在茶文化的形成与积累中,固然有它底层功利性的成分,但已然演绎出了相当多的具有仪式性的内容。而所有的这些仪式都是我们应该去珍视的文化宝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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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一个朋友跟我说,她每天有一个习惯,就是在某一个时刻,给自己泡壶茶,完整地喝完,整个过程会让她的心显得非常安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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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这就是一个简单而有些小美好的仪式,这一个过程的意义不可忽略,与这个茶本身实体功能性相比,并不逊色,而且至少更具有传播作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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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茶艺、茶道就是典型的关于仪式感的茶文化方式,我认为这种文化行为非常宝贵,从中有机会涌现出惊喜。本文不在此展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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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除了茶艺茶道,还有大量与茶相关的行为习惯:在公司专门设一个茶桌,谈事的时候必须来茶桌边喝茶边谈;大餐之后呢,需要来茶桌喝一泡熟茶(而不是喝同样功效的饮料),在茶水的温润之下,增进彼此的交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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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们也可以把仪式拆解成更小更基础的片段信息,比如用盖碗和紫砂壶泡茶就是一种仪式感,甚至于冲泡原叶茶就是一种仪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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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这也解释了袋泡茶难以在专业茶圈立足的原因,它似乎缺乏了仪式性。但我不反对袋泡茶,我认为袋泡茶是必要的,因为茶叶文化的多样性是必要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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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茶文化已经延续了几千年了,它不单是茶,而是一个系列的文化习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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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有次我的大学老师邵院长,摸着一个红木家具感慨:一个普洱茶带动了多少产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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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一语道破天机啊。你摆个红木大板,上面全套高档茶具,再穿个茶人服。那么,生活在其中的人无时不刻就会受到暗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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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这些东西因茶而生,反过来又促进了茶的发展。与茶捆绑成了一个系统,让我们与茶裹挟在一起,离不开茶,形成茶的生活习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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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神道设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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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一个农作物或者说一个自然造物,能在人的生活当中长期扮演如此重要的角色,而且这个角色甚至无关生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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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这片叶子中是否蕴含着某些因素,以保证它长盛不衰?这个问题至少是值得去思考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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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通过去了解一个与人相伴数千年的造物,或许真能发现人类文明中的某些长期因素。往大了说,这对于文明的发展道路甚至可以提供一些参考。从实用性角度说,做好茶文化,能够增进茶农收入,促进经济发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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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△老曼峨佛寺众僧饮茶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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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《周易》里头说“圣人以神道设教”,就是利用鬼神迷信作为教育手段。但按钱钟书先生的说法,其实士大夫啥都知道,很多东西在它仪式的背后,必然有自然之力,有自然之物。但是士大夫偏偏要用鬼神之力的加持把它表达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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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们今天这个时代,大部分鬼已经死了,也有学者努力地想要“新鬼替旧鬼”。但找个“新鬼”又谈何容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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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茶文化在新时代的形成又会走上怎样的道路?我无法预测,但值得期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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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周杰伦《爷爷泡的茶》里,就有些幽灵在发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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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爷爷泡的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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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有一种味道叫做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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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他满头白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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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喝茶时不准说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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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陆羽泡的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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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像幅泼墨的山水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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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唐朝千年的风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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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现在还在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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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文|茶叶进化论李扬
责编:张二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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